旧日王唐 第五章李常

等到李笑三人来到城南赌坊，出事的赌坊已经被贴上了封条，两名武备司的武卒正一丝不苟的守在门前。李笑并没有直接上前询问武卒，而是带着柳永二人来到了赌坊旁的一个烧饼铺坐下。

“大娘五个烧饼，一壶热茶。”李笑坐下喊到。

“好嘞。”大娘麻利的从炉子里取出五个热气腾腾的烧饼，又提了一壶热茶，便让一个身型瘦小的少女端了过来。

李笑注意到少女的左手戴着一只长长的厚皮手套，便有些好奇的问道:“这位姑娘的手是有伤？”

那少女有些怯生生的，也没回答，放下烧饼和热茶，扭头便跑开了。

柳永看着哈哈一笑，用折扇敲了敲桌子，“姐夫，你这搭讪方式我爹那一辈都不屑去用了。”

李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，便不在理会，径直喝起茶来。

没坐多久，便听到有人讨论起了昨晚赌坊的凶案。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便凑了过去。

“这位兄台我刚听你谈起昨晚的凶案，你能否详细说说？”狄青拉住喝完茶打算离开的那位男子。

那位男子见被人拉住，有些不满的蹙起眉头，正要发作，只见李笑掏出几枚铜钱笑着放到男子手里，“就当兄弟你的茶水钱了。”

男子估摸了一下手里铜钱的份量，一下子转怒为喜，乐呵呵的和李笑三人坐下说起了昨晚的凶案。

这人名叫赵明，是个附近出名的赌鬼。昨晚出事时，他刚好就在赌场，所以对于这件事他知道的不少。死的人叫李常，以前是武备司的武卒，后来犯了事被开除了。昨晚大约丑时，李常因为输了一天，心情很不爽，就推说去茅房离开了赌场，可他前脚刚走出赌坊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。等到赌坊中的众人跑出去一看，也是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吓呆了。

无尽腥臭的烂肉从地面石板缝隙渗出，它们像是有意识一般的把李常团团包住，那些烂肉上无数的眼睛无规律的眨动着，又有无数的嘴巴张开，发出瘆人的尖啸。“救命！救命！”李常疯狂的挣扎着喊叫着，可这一切都是徒劳，那烂肉越来越多，越包越紧，无数的嘴巴撕咬着他，不到片刻，李常就彻底没了声音。周围的赌徒早已被吓傻，这会反应过来，也是吓得四处乱蹿。直到武备司的武卒赶到赌坊，这里早就什么也不剩，别说怪物就连李常的尸体也是下落不明。

李笑听完赵明的描述，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，问道:“那怪物只是无意识的嘶吼吗？还是在喊些什么？”

赵明想了想回答道：“不知道，那怪物与其说是野兽的嘶吼却更像是人的喊叫声，类似嗒咳哩哩，嗒咳哩哩这样的声音。”

李笑没再问什么，便笑着让赵明离开。赵明走前，小眼睛转了转，对着李笑拱手说道：“这位公子，日后要是想要打听什么消息尽管来这烧饼铺子找我，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”

狄青看着赵明离开，回头问李笑：“想到什么？”

“这东西绝对不是妖族。如果说是术法，我就不确定了。不过，我更觉得这东西和死渊有关系。”李笑说道。

“和之前的胡姬案会有关系吗？”柳永把玩着手里的折扇，像是自言自语道。

没等李笑回答，柳永便又自己答到：“陈平的尸体和这怪物倒是很像。”

李笑没再说什么，起身便带着柳永和狄青离开了烧饼铺子。

稽妖司大堂，王野看着前来的李笑，笑着分主次落坐。让侍从送上茶水后，便首先开口问道：“李大人来我稽妖司，可是有何事指教？”

“王都头能力出众，年纪轻轻就把欲都治理的井井有条，何需我这外行人多言。”李笑不动声色的回到。

李笑这句话听在王野耳边里无比刺耳。井井有条，这才几天就出了好几起凶案，这摆明了就是在讽刺自己。王野的脸色一下便阴沉了起来，“李大人这是话里有话啊，不知李大人今天是有何事来稽妖司，难道只是为了来看我的笑话？”

“我要看看陈平的尸体。”李笑也没再和他墨迹，开门见山的说道。

王野的眉头猛地一蹙，断然回绝：“陈平的尸体太过诡异，早就已经被火化，大人怕是没办法查看了。”

“好啊，那你带我去陈平墓前走一趟，或者让我看看陈平的骨灰，不要想哄骗我哦，我的符术确定是不是陈平的骨灰还是很简单的。”李笑似笑非笑的挤兑到。

“你！”王野明显是有些怒气，双手用劲过大，咔嚓一声茶杯碎了一地。

站在一旁的侍从大气都不敢出，一个个惊恐的看着李笑，多久了，多久没看见王都头这么生气了。王野少年成名，傲气十足，根本不屑用家族背景压人。这欲都稽妖司都头职位是他硬生生杀出来的，这样的少年凶神，身上自然而然带着一股子煞气，普通人和他对视的勇气都不会有，更不要说是他的怒火。可是这对李笑来说，却是屁用没有，比王野强的人他见多了，就这小场面而已。

见李笑并没有被自己吓住，反而一脸淡定的看着自己，王野也不以为然，起身向门外走去。“你想看，好，那你就跟我来吧。”

欲都刺司府，耿刺司正坐在暖房里修剪他精心赔养的不老松，却听砰的一声，暖房门被推开，一阵寒风一下涌了进来。

“唉，臭小子快关门！”耿恭气的一蹦三尺高，没好气的指着来人喊到，这暖房里可都是他的宝贝，要是被冻坏了不得心疼死他。

柳永扭身合上门，一脸笑意的凑了过来，“世叔忙着呢？”

“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。”耿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，扭头又开始修剪起了不老松。

“怎么会呢，父亲早说过了耿世叔是他们那群人里最谦和最有君子之风的。”柳永看着暖房里的花花草草，好奇的问道：“世叔喜欢花草？”

耿恭手中的小剪子没停，头也没回的回道：“你父亲没和你说过，我虽是儒生修行的却是道教法门。道法自然，没办法远离这世俗，多亲近亲近这些花花草草对修行也是有益处的。说吧，你小子来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
柳永没有再瞎扯，问道：“世叔，李常这个人你知道吗？”

“昨晚死的那个？”耿恭放下了手中的剪刀，左右端详着不老松。“他原来是武备司在荒原上的眼哨，后来因为误杀同僚被开除了，这事当时闹的挺大，我听说了一些。”

“误杀同僚？”柳永有些吃惊，这种罪名在王唐的处罚是很严重的，这个李常竟然只是被开除了事。

“具体我就不知道咯，你要是有兴趣，你自己查去。”耿恭又拿起剪刀，开始对着不老松的杂枝修剪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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